更新时间:2026-02-02 12:30:11 浏览: 次
出差二十五天,李锋推开家门,一股热浪扑在脸上,像是被人闷头捂了一床湿棉被。
李锋以为电力公司疯了,直到他排查完线路,面无表情地剪断了墙里那根私接的红蓝花线。
五分钟后,防盗门被人砸得震天响,隔壁那个泼辣老太太在外面扯着嗓子喊:“你凭什么断电!你把我家事儿都耽误了!”
李锋拖着二十八寸的银色行李箱,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噜地响。声音沉闷,像是钝刀子割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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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户上积着厚厚一层灰,把外面的阳光筛得昏黄,照在水门汀的台阶上,显出一块块黑色的油腻污渍。
袋口没扎紧,流出一摊褐色的汤汁,顺着地砖缝隙蜿蜒,散发着一股酸腐的西瓜皮味。
不是那种久无人居的清冷,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闷热。比外面楼道里还要热上几分,仿佛屋里藏着个看不见的大火炉。
李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摸索着找到空调遥控器,对着墙上的挂机狠狠按了几下。
他有些烦躁,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。出差二十五天,最想的就是回家洗个澡,吹吹空调,现在连口凉水都喝不上。
一楼楼梯背面墙上,挂着一排灰白色的电表箱。箱门上的锁早就锈烂了,半掩着。
脉冲灯闪一下,就代表用了一点电。现在的频率,说明此时此刻,他家里正有着巨大的负荷在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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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1的门紧闭着,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,还有女人的笑声,尖锐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原本的线路是红色的火线,蓝色的零线,还有黄绿色的地线,规规矩矩地盘在里面。
两根粗壮的电线,像两条黑色的蛇,从那个洞里钻过来,蛮横地缠绕在李锋家的主火线和零线上。
那接头处缠着黑色的绝缘胶布,手法粗糙得令人发指,胶布也没缠紧,露出一截铜丝,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寒光。
刘强二十六七岁,整天窝在家里,据说在搞什么网络投资。人长得又瘦又白,眼圈总是黑的,看着像个鬼。
当时刘强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,见李锋下来,慌忙把手背到身后,讪笑着说:“嗨,锋哥,我家老跳闸,我看看是不是保险丝烧了。”
为了几颗葱能在菜市场骂半个小时,楼道里的公用灯泡都要偷回家自己用,垃圾从来不分类,堆在门口等到流汤了才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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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业的小姑娘声音懒洋洋的:“301啊?没有啊。哦对了,前段时间周阿姨来闹过,说电费太贵,是不是表坏了。我们要派人去查,她又不让了,把师傅骂了一顿赶出来了。”
现在,这房子像是一个被人在血管上插了管子的病人,正在被人源源不断地抽血。
他发现那两根线并不是接在插座的接线柱上,而是直接破开了入墙的主线皮,硬接上去的。
又或者,根本就没有真正跳闸,只是APP上显示跳闸了,实际上因为负荷过大,继电器触点粘连,根本没断开。
周桂芬的声音传过来,隔着墙壁有些发闷,但依然穿透力极强:“怎么回事?是不是跳闸了?你去看看!”
镜头对准那个被凿开的洞,那两根如同寄生虫般的黑线,还有那一团乱糟糟的胶布。
他去厨房找了一把剪刀。不是普通的剪刀,是一把专门用来剪鸡骨头的强力剪刀。
李锋用电工胶布把的线头缠死。缠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裹成一个黑色的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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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他回来了?”周桂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回来了就把闸拉了?他有病啊!”
门外的周桂芬正准备再踹一脚,门突然开了,她收力不住,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。
她扶着门框站稳,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全是油汗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。
刘强穿着个跨栏背心,瘦得像根排骨,此时正举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。
“你还好意思问有事?”周桂芬指着李锋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,“大热天的,你把电闸拉了干什么?你想热死我们啊?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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